2011年9月14日星期三

幸福點對點













坐在吳哥窟塔普倫寺外一棵大樹下等待朋友,她緩緩朝我這邊走過來,黑溜溜眼神中,充滿一種我從未看過的渴望。

她皮膚黝黑,外表看似僅有4、5歲左右的小女孩,赤著腳,沒有華麗衣裳,身上掛著一個塑膠籃子,裡邊裝的都是珠子手鐲,她取出3個,以1美元向我出售。

她口燥英語低聲對我說,自己非常需要經費上學,希望我行行好心,購買手中的手鐲。

我沒有在她渴望面前,潑出一灘冷水,因不想把她的希望氣球,就這樣狠狠刺破。自己只一言不語,目不轉睛注視著她,希望她能從我眼神中獲悉結果,也了解一旦我伸出援手,其他行乞孩童將蜂擁而至那種欲罷不能局面。

她不斷懇求,我終究未圓她的夢,當我起身準備離開時,她知道對我的希望已徹底破滅,然而卻不氣餒,繼續朝向其他人群走去。

當下我在這位不認識的柬埔寨兒童身上,看到她在陌生面前勇於表達自己慾望的勇氣,也看到無數大馬孩子,未曾為三餐、上學經費煩惱的幸福。

離開吳哥窟,夜幕已逐漸垂下,我們隨嘟嘟車的奔馳與吳哥窟漸行漸遠,在轉彎處竟不經意發現一位手持塑膠袋的小女孩靜靜坐在路墩,好心司機停下車和她以聽不懂的柬語聊了幾句後,吩咐她上車。

小女孩似乎對坐在後車廂的我們有些好奇,不時轉過頭來窺探,經過司機轉述,原來她是在吳哥窟一帶收拾礦泉水瓶變賣換取生活費的孩童,由於住家甚遠,只好如守株待兔般,等待行經的順風車輛。

從上車到下車約10分鐘車程,然後還要步行約1公里黃泥路才抵達家門,估計她至少要在晚上8、9時才會抵達家門。

我不知她是否天天如此,更不知她的父母曾否為年幼孩子遲遲未歸,急得如熱鍋上螞蟻;我只知道在她年幼人生歲月中,歷經著沒有父母陪伴,置身在外謀生,未曾享受如同無數大馬孩子,上下學有父母駕車載送,免受日曬雨林幸福的日子,她走過的是大馬孩童從未經歷的艱辛萬苦。

最令人震撼的還是那些無家可歸的孩子,他們三五成群晝夜不分四處收尋循環物,累了就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有一晚,我們遊逛在柬埔寨街頭,涼風徐徐,車輛和行人寥寥無幾,街道相當寂靜,穿越巷子時,會不時發現不少人在商店走廊搭起蚊帳睡覺的凄涼情景。

途中我們遇到一位推著大型手推車收拾循環物的男子與我們擦肩而過,原以為沒什麼,詎料當我們回眸注視手推車上循環物時,不禁讓我們感嘆,年幼的兒子竟然睡在手推車上的吊床內,陪伴他四處遊蕩。

也許當晚氣候涼爽,加上只有單薄衣裳加身,在沒有任何保溫情況下,他在吊床內輾轉難眠,似乎在尋找一種窩在溫暖被窩中的幸福。

柬埔寨和我國的孩童,似乎站在兩個不同點,前者不斷在尋覓自己的幸福,後者往往會不經意讓握在手中的幸福,輕易從指縫間流失。
(星洲日報:9月14日情懷大地)